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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agosto

两类先知

先知有两种,一种是纯粹意义上的,一种是冒充的。但在我们无法有效甄别的情况下,不得不把他们统称为先知:先于事发,即知其事。冒充的那类先知与普通人的差别,就如同彩票中了500万的幸运症患者同常人的差别一样。他们的思维结构多半和常人没区别,但是稍微有一点点变态,所以非常扭曲的,他们获得了对“未来”的“正确”的知识。但真正的先知是确确实实知道未来的。比如特洛伊的女祭祀卡桑德拉同学,神告诉了她未来。又比如说——假设真的有这类人存在——坐着时光机回到往昔的人。他们最终的困境是蝴蝶效应:只要说破,现实便裹胁着未来一起发生了致命的变化。先知不能让未来与自己的预测不符,所以,他们唯一合理的策略就是——沉默
 
由此可见,一切成功地当着公众的面预测了未来的人,都不是真正的先知。真正的先知陷于宿命的重重包围,被他“预测未来”的职责重重压在地下,最终连嘴都张不开来。
21 maggio

有史以来最放浪的作家[转自外滩画报]

■ 有史以来最放浪的作家
萨德:罪恶的渊薮?

汪洪章/文

       对大多数人来说,法国乃至整个人类文学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名字莫过于萨德(Donatien Alphonse Francois de Sade,1740-1814)了。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放浪不羁的人”,死前在遗嘱中曾希望自己死后能从世人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但他在世时的“恶行败德”以及他的那些色情作品,却颇具反讽意味地使他“青史”留名。1837年,他的名字与一个心理学名词——“施虐狂”(sadism)联系到了一起而永远地载入了词典和人类史册,成就了另一种形式的不朽。

       萨德生于贵族世家,大革命前的萨德家族在南普罗旺斯一带一直居于权要地位,萨德的母亲与孔代家族(波旁王室的一支)又是亲戚关系。萨德本人就出生在孔代宫中。这么一个贵族出身的萨德,何以竟有着骇人听闻、纵欲狂放的一生?

 

在溺爱中“受虐”

       萨德幼年是个惯坏了的孩子。在孔代宫中,与比自己长四岁的孔代王子相处不洽。四岁时,一次因玩具而与小王子发生争执,萨德不因小王子家族地位的显赫而相让,相反初次表现出了暴力倾向,此后两人被分开。但此事多少使年幼的萨德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当年,萨德被送到法国南部的阿维农其祖母处。在此,祖母及一帮姑妈们对其更是溺爱有加。萨德的父亲时任驻巴伐利亚选侯国大使,对其独子的教育颇为担忧,于是萨德又被送到其身为修道院院长的伯父(Abbé Jacques-Francois de Sade处接受教育。这位伯父是当时颇为有名的学者、作家,与伏尔泰是好友,两人常有诗文相和。伏尔泰曾在一首谐谑诗中称其为:

君为牧师,
花心不减当年,
爱意缠绵。
拈花惹草属本行,
主教圣父一样当。

可见这位院长伯父性生活之一斑。作为学者,这位伯父在自己的索玛纳城堡藏书颇丰。既有不世之经典,也不乏诲淫诲盗之藏品。《交媾体势大全》、《修道院里的维纳斯》、《穿睡衣的修女》之类,一应俱全。伯父每年要到奥维涅去履行圣职,离开城堡数月,这期间,萨德在没有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就独自一人躲到伯父书房里,似懂非懂地读着那些“读时得腾出一只手”的淫书。 在伯父身边的那段时光对童年的萨德来说,无论如何是消极的,它违背了其父的初衷,令其很是伤心。为给萨德换个成长环境,他把萨德送进了巴黎的路易大帝学校继续受教育。这是所耶稣会教士办的预备学校,目的是培养年轻贵族。学校的名望在当时的欧洲是有名的。但就是在这里,萨德亲眼目睹过体罚、鸡奸等行径。身为教育者的耶稣会士们,其德行并不比萨德伯父高尚。更有甚者,在这所贵族学校里,孩子心理上没有什么私密空间,经常要行忏悔,忏悔时得把自己性格中阴暗可鄙的东西抖落出来,痛苦地供别人打量。这段受虐的教育经历,对萨德的影响是终生的,它扭曲了萨德对人性的看法,部分地导致萨德对人类最幽深阴暗的卑污心理产生终生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四年后,学业上乏善可陈的萨德被其父送进一所军事学校。十五岁时,又以少尉身份参加了国王的轻骑兵团。“英法七年战争”爆发,萨德上了战场。据 在马洪港要塞战役中展露了一定的指挥才能。十八岁时,萨德已成为一个英俊潇洒、社交场上迷人的上尉,很得上司的赏识。随军驻防德国时,青春勃发的萨德爱上了女人和赌博。为此受到一向严厉的父亲的指责。萨德曾在给父亲的一封信中写道:“我向您敞开心扉,向一个我在世上所拥有的最诚实最体贴的的朋友,而不是向一个人们常常敬畏但并不爱的父亲敞开心扉:朋友就像女人,小试之后,好的不见其好。”这些话表明萨德对朋友般父爱的渴求,也反映了他军中生活的不愉快。由于和战友们相处不好,萨德过早结束了可能很有前途的军旅生涯。1763年“七年战争”结束后,他随即退出军界,回到巴黎。

 

狂乱的巴黎

       当时的巴黎,据说七个女人中就有一个是妓女,而同性恋者竟有四万之多。在这样的世风环境中,退役不久、阳刚勃发的萨德,整天混迹于女人堆中。也就是在这一年,他娶了大资产阶级家庭出身的瑞耐-佩拉季·德·孟特贺依(Renée-Pélagie deMontreuil )为妻。婚后不久,即与一位很有“人缘”女演员有染,此外还时不时地将妓女邀至他在阿尔居伊的家中,施以种种形式的性虐待,施虐狂倾向从此露出水面,一发不可收拾。罗斯·凯乐事件、“春药”事件……丑闻接连不断地发生。“春药”事件后,他逃往意大利,被缺席判处死刑。潜回法国后,不改前非,甚至变本加厉。在诺曼底,在拉考斯特,淫荡施虐行为花样翻新。此时的萨德表现出明显的偏执狂倾向。奇怪的是,在他的这些无法言表的行径中,其妻竟是同谋,曾为萨德雇过六名年轻姑娘,名为女仆,实为性奴隶。

       促成萨德正式被捕,并于1777年2月13日被投入凡塞纳地牢,从而开始他27年辗转各牢狱(包括巴士底狱)的监禁生活的人,可能主要是其岳母孟特贺依夫人。因为在此之前,萨德曾诱拐妻妹,并携其一同逃往意大利。这无疑使孟特贺依家族蒙羞。萨德对其岳母孟特贺依夫人的憎恨明显表现在他后来的作品中。他曾写道:“地狱里的大力之神啊!请把尼禄的愿望在我身上实现吧,让世上所有的女人只有一颗头颅,让这颗头颅长到那个残害我的泼妇肩上,请给我以将其割下的快感吧。” 法国革命来临,萨德从夏昂东疯人院出来,还于1792年当上巴黎一个“革命”区的书记官。为保全自己的人身自由和财产,他曾给马拉唱过赞歌,写过一些充满爱国激情的演说,礼赞革命。在恐怖专政时期,大批贵族及大资产者人头落地,可萨德非但没有乘人之危割下孟特贺依夫人的头颅,反而出面保全了孟特贺依家族的性命。而自己最终却因“温和主义”立场而被列入“红色恐怖”的黑名单,在罗伯斯比尔倒台前一天才戏剧性地逃过上断头台的命运。

 

足以使魔鬼变得更坏

       萨德的恶名得以传世与其说是因为他的实际恶行,到不如说是因为他的作品。偏执狂加妄感诉诸笔墨,以自排遣。如果说从《美德的磨难》、《情海深孽》的反面,还能看出一些作者反叛社会的道德良知的话,那么,《索多玛120天》,无疑是萨德的大脑里所涌出的“毒液”,人类所可想象的一切恶行败德尽现其中,真可称得上是一部“足以使魔鬼变得更坏”的所谓作品。难怪曾提倡过纯洁道德的拿破仑也要把萨德再度投入夏昂东精神病院了。

       萨德的作品在十九世纪西方各国一直被明令查禁的。但私下里,他的作品在后期浪漫主义的颓废派文人艺术家中是很流行的。法国的波特莱尔、英国的史文朋,都曾公开声称受过其影响。

       当然,研究萨德,还有其他一些角度。比如,他与尼采以及法西斯主义之间在思想以及社会心理上,究竟有何影响、继承的关系,也是一个很有探讨价值的课题。